英国名校:机会平等只是传说

 

“聪明学生就是聪明学生,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不管他上的是哪个中学、有着怎样的教育背景。只要一面试,我们就能把这样的孩子挑出来。”这是牛津大学的招生负责任人迈克·尼克森说的话。事实果真如此吗?不止一家第三方机构连年发布调研报告,指摘英国顶尖大学“嫌贫爱富”。

 

时代在变,不变的是掌权的阶级。从丘吉尔时代、撒切尔时代到如今卡梅隆治下,英国的内阁和议会要员,半数以上是牛津和剑桥的校友。这两个学校,同样在外交界、法律界、商界、企业界、科学界、音乐和戏剧界贡献了诸多“大咖”。一项全国性的统计调查显示,英国的精英阶层31%毕业于牛津剑桥。

 

什么样的人能进“牛剑”?苏顿慈善信托的一份调研报告统计了三年的详细数据,报告显示,伊顿、韦斯特敏斯特、圣保罗男校、圣保罗女校(均为私校)和位于剑桥的一家名为“丘路六转”的公立学校总共送了946名学生入“牛剑”,比全英国其余2000家中学加起来都要多。在这余下的2000家中学里,绝大多数学校平均几年都出不了一个牛津剑桥的学生。“机会平等”不过是说说而已。

 

英国的中小学教育体制分私立和公立两种。根据经济条件不同“看菜吃饭”,不差钱的传统中上阶层英国家庭通常会送孩子进好的私校,比如伊顿或哈罗公学。

 

对普通工薪阶层、知识分子家庭而言,如果孩子够聪明,他们会倾向于选择优质的公立学校,又叫“文法学校”。优质的公立学校数量很少,它们的教学质量堪比好的私校,且不收学费。但想进这样的学校,首先必须家住该片“学区”,差一条马路都不行(能买或租得起这些学区房的家庭,经济条件绝不会差);其次孩子须在“择优考”中名列前茅,差一个名次都不行,有钱也买不通。

 

余下的绝大多数是普通的私校和公校。一般的私校,收费昂贵,基本属于有钱就能进,学校提供的设施师资都好于普通的公立学校。不过,无论是“牛剑”、伦敦政经还是帝国理工,这几所热门的顶尖大学招收的学生中,真正来自普通公立学校的可谓少而又少。

 

钱可能不是绝对主导因素,但“钱能壮胆”这句话却一点儿也不错。调查显示,同样的A-level考分,普通公立学校的孩子很少人敢报志愿填牛津和剑桥,私立学校里,更多孩子敢这么填。

 

究其原因,一是普通公立学校成功的先例少,缺乏有经验的人引路,在“思路决定出路、眼界决定境界”方面就落了下风;二是像牛津剑桥这类学校,申请时还需面试,有音乐、戏剧、体育特长的孩子多多少少能占些优势。但这些兴趣爱好,说到底也是钱“堆”出来的。乐器、舞蹈就不用说了,仅就体育一项,伦敦奥运会奖牌获得者有半数都出自私立学校。要知道,上私校的孩子仅占全英学生的7%。

 

尽管“牛剑”两大高校极力宣扬自己并非嫌贫爱富,但事实胜于雄辩。根据2011/12学年数据统计的一份报告显示,英国顶尖大学录取家庭年收入不到2.5万英镑、拿到国家全额助学金的学生人数比例依然很低:在牛津、剑桥、帝国理工和杜伦大学,上述比例均不超过20%,分别为14.3%、14.8%、18.1%和18.9%。

 

牛津剑桥每一千名新生中,有超过25名来自伦敦南部的萨里郡、伦敦的里士满、肯辛顿切尔西和金融城这几大传统富人区,来自贫民区的人数比例为千分之一不到。去年,“牛剑”在萨里郡录取的人数相当于他们在威尔士和英格兰东北地区录取的新生总和。

 

牛津剑桥这样的顶尖精英大学从来都相信出自精英阶层的孩子毕业之后更可能延续“精英血统”,为学校带来实际利益。

 

以剑桥为例,该校资产高达40亿英镑,人均资产逾13万英镑,比摩纳哥人均GDP还高。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富有校友的慷慨解囊。庆祝建校800年时他们算了一下,过去10年里剑桥光筹款就获得11.7亿英镑。

 

当然,包括牛剑在内的这些学校近年来不得不跟随潮流,采取一些措施来平息民愤,比如增加贫困生助学金名额、扩大公立学校学生的招生人数等,但这些表象都掩盖不了他们根深蒂固的金钱精英主义。

 

要不是最近发生的一件公案,牛津大学至今还依然保留着招生政策中的“经济担保”。“担保”要求,申请人必须出具财产担保,证明自己不仅有能力支付学费(本科生每年9000英镑,研究生学费最高可达4万英镑),还有足够的钱支付12900英镑生活费。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实在传奇。他叫戴米尔·夏农,今年27岁,来自曼彻斯特城郊,从小不知生父何人,成年后与母亲脱离关系。无依无靠的他靠自修学完了英国电大的本科课程并取得优等成绩。

 

他希望攻读牛津大学的经济和社会史硕士。他的学术能力受到了牛津大学一位老师、著名的经济社会史教授奥菲尔的肯定,并收到了圣休斯学院的录取意向通知。

 

原本,夏农并不担心没钱读书。他从银行申请到了专门的贷款,除支付学费外,剩下的钱他认为足够他应付生活了。没想到,2010年牛津出台招生政策规定,学生必须证明自己有12900英镑一年的生活费。学校以这个理由把夏农给拒了。夏农并不是唯一的“受害人”,当年的7500名申请人中有1000人因无法提供达到要求的财产担保证明而被牛津拒之门外。

 

曼城穷小子夏农,单枪匹马把牛津告上了法庭。牛津怕什么?出手就是两万五千英镑,请到大律师奥德姆出庭辩护。“牛人”夏农,他请不起律师,就自己为自己出庭辩护,冒着一旦败诉就只能宣布自己破产的风险。到时候他不但上不了牛津,今后的财务状况也会严重受挫。牛津方面义正词严地陈述,资金担保要求完全合情合理,为的是保障学生安心学习,免受资金困难的焦虑困扰。

 

夏农并没有正面迎击,他棋高一着,先是承认学校对学生经济能力提出一定的要求是合理的,随后话锋一转说,学校强制要求学生以什么费用和标准生活,才是不合理的。

 

这怎么说?牛津要求的12900英镑的生活费规定得很具体,包括其中7200英镑用于房租、多少英镑用于学校食堂、衣着和社交费用。夏农说,我可以租到便宜好几千镑的房子、不吃学校食堂,一年不买衣服不喝酒也能活得下来,交完学费后省下的9000英镑足够他的生活费了。

 

夏农说,牛津对他的拒绝,实际上是说,如果你吃不起学校食堂,穿不起学校要求的着装,住不起一定面积和价位的房子,如果你没钱保持我们的传统,你就不属于我们这个圈子。

 

这一顿辩护,可谓击中要害,大快人心,把牛津自我标榜的面具摘了个精光。一段时间后,牛津不得不与夏农达成庭外和解,并宣布从今年开始,学生只需要证明能够支付第一年的学费,不再要求学生同时提供一年生活费的资金证明。

 

这不仅是夏农对牛津的胜利,也是平民对精英的胜利。

 

来源地址:/a/397917.html



今日推荐

Contact ME